
埃馬努埃爾·扎內斯於1655年創作的聖戈夫德拉斯聖像,將這位波斯偉大的殉道者描繪成一位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年輕軍事聖徒。這幅小畫現藏於塞薩洛尼基拜占庭文化博物館,尺寸為31.2 × 24.7厘米,以蛋彩畫法繪製於木板上。儘管尺寸不大,但畫中人物卻以精緻的服飾、莊嚴的儀態和細緻入微的描繪,完美地展現了扎內斯十七世紀聖像畫的精湛技藝。該作品在博物館的藏品編號為BEI 962。
在純金底面上,戈夫德拉斯的形象幾乎正面朝向大腿,頭部微微向右肩傾斜。上方紅色的希臘文銘文標明了這位聖人的身份,並包含他的別稱“波利亞特洛斯”(Polyathlos)。環繞在他頭頂的寬大光環飾以密集的植物紋樣,其精緻的圓形圖案在相對簡潔的鍍金底面上顯得格外醒目。捲曲的棕色頭髮上方,聳立著一頂飾有珍珠和彩色寶石的奇特羽毛冠冕。在這幅肖像畫中,王室身分、軍事身分和殉道精神融為一體。
聖戈夫德拉斯聖像:軍事輝煌與後拜占庭繪畫
戈夫德拉斯右手握著一枚纖細的殉道十字架,十字架頂端裝飾華麗,高高聳立於身旁。他左手高舉,掌心外露。這一克制的姿態在畫面另一側引入了第二個垂直元素,既平衡了長長的十字架,又使聖人的輪廓在金色背景的襯托下更加清晰。在他左側,一把劍的劍柄出現在他華麗的服飾旁——武器和軍裝表明他是一位軍事聖人,而十字架則直接象徵著他的殉道,博物館對這件作品的描述也持相同觀點。
軀幹上的裝飾異常密集。
一件深色的胸甲狀長袍,飾以金色捲曲的葉紋和帶翼小人,腰間以一條寬闊的藍灰色腰帶分隔。下擺處,精緻的垂飾、珍珠、彩色寶石和流蘇在溫暖的橙紅色束腰外衣上構成裝飾性的流蘇。袖子也採用了這種濃鬱的色彩,並以長長的弧形線條勾勒出蓬鬆的輪廓。肩上披著一件深紅色的斗篷,斗篷的褶皺以淺粉色和白色清晰地描繪出來,尤其是在領口和聖人的右肩處,幾塊寬闊的色塊匯聚成棱角分明、相互交疊的形狀。
在如此豐富的色彩中,人物面容卻顯得格外平靜。茨瓦內斯運用細膩的色調過渡來塑造人物的青春氣息:淺橄欖色的膚色,臉頰上淡淡的玫瑰色,鼻樑和額頭上的細密高光,以及眼周柔和的陰影。微微張開的嘴唇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賦予了人物一種沉思的氣質,捲曲的髮絲環繞著臉頰和耳朵,每一縷髮絲都經過精心描繪,這種細緻入微的刻畫也延伸到了服飾上的珍珠、寶石和精緻的裝飾圖案中。精準的線條控制與更柔和的臉部輪廓塑造相結合,完美契合了十七世紀克里特島和義大利-克里特島繪畫的藝術風格;而這一後拜占庭時期繪畫傳統的專業術語,也正是需要區分既定的圖像學慣例和後來的藝術發展。
聖人本身屬於一種不常見的聖像畫傳統。根據拜占庭文化博物館記載,戈夫德拉斯被認為是波斯國王沙普爾二世(公元310年至379年在位)之子,皈依基督教後被處死。因此,扎內斯以基督教軍事殉道者的視覺語言描繪了一位波斯王子。在飾滿金飾和珠寶的服飾之上,羽毛冠冕對最終的形象尤其重要,它賦予人物鮮明的宮廷氣質,同時又保留了殉道者和戰士的典型特徵。
這幅畫作的創作背景更使其顯得非比尋常。它的創作與畫家弗朗吉亞斯(Frangias)的康復密切相關,弗朗吉亞斯是畫家弗朗吉亞斯的兄弟。後來,身為修士、畫家和教會經文及讚美詩作家的埃馬努埃爾·扎內斯(Emmanuel Tzanes)於1661年在威尼斯出版了一部紀念戈夫德拉斯(Govdelaas)的禮拜儀式書,該版本中包含一幅與畫作極為相似的插圖。博物館也記載,這幅便攜式聖像成為了後來聖像、壁畫和版畫的原型,賦予了這位相對罕見的聖人一種穩定且可複製的視覺形象。
特扎內斯來自克里特島的雷西姆農,是通常被稱為「義大利-克里特畫派」的重要藝術代表人物之一。在聖戈夫德拉斯聖像中,我們可以從繪畫本身感受到這種文化背景:華麗的裝飾、精細刻畫的人體解剖、華麗的服飾、對肌膚的精準塑造,以及金底聖像的完好保存。聖人的身體構圖嚴謹,而幾乎所有周圍的表面——光環、皇冠、斗篷、盔甲、腰帶、珠寶——都充滿了線條和圖案;即使是較為低調的鍍金底面,也保留著畫板漫長歷史的痕跡和材質上的瑕疵。
這幅作品由博物館之友協會以及A.、P.和E. Giannoukos家族和K. Kalfagian家族共同捐贈,得以入藏拜占庭文化博物館。這塊僅兩公分厚的木板畫,卻承載著極度濃縮的畫面世界。其罕見的主題,經由Tzanes對色彩、金箔、服飾和麵相的精妙運用,得以永恆定格。
(譯文由A. Orfanos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