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塞萨洛尼基圣使徒教堂西侧筒形拱顶的北半部,保存着希腊语称为“瓦伊奥福罗斯”的镶嵌画,即基督进入耶路撒冷。与之相对,在南半部,是主显圣容。这一画面属于归于君士坦丁堡牧首尼丰一世的装饰,传统上定年于他担任牧首的年间(1310—1314年)。不过,对教堂木构件所作的树木年代学分析,也为其建造提出了一个较晚的年代,即1329年前后或稍后。《进入耶路撒冷》与十二大节的其他场景一道,被安排在中殿的上部区域,位于沿柱子拱墩高度延伸的石砌檐口之上。萨塞克斯大学的Mosaic 数据库将这些场景记录在十字形各臂的拱顶、拱券和西墙上。
金色底面几乎被全部剥除,原处如今是一片赭褐色的表面,大部分覆盖着较近一次修复所抹的灰泥。人物、岩石和建筑在这片表面上像一座座小岛般保留着各自的镶嵌块,在损坏侵蚀之处,边缘参差不齐。就连基督的光环,失去了金色之后,也只能辨认为头部周围一个颜色较深的圆盘。
山地风景中的两段情节
在安排题材时,镶嵌匠人遵循了较早的拜占庭范本,这些范本在巴列奥略时期的图像中也得到延续。他保留了拜占庭图像志为这一场景确立的两组人物:其一是正朝城中走去的耶稣及其随行者,其二是出城迎接他的人群。然而,他以自己的构思对这一格式作了再加工。一道以深色轮廓勾出的倾斜地势,从坐骑的蹄下一直升到画面中央,把风景分为两部分。于是,两组人物站在同一片山地的不同高度上。
左上方耸立着橄榄山,一座棱线上点有白色高光的岩峰。在山的边缘,稍低处,一座带平直檐口的建筑或许表示伯法其,福音书作者马太(21:1)和福音书作者马可(11:1)都在进城前不久提到这个地方。右侧几乎贯穿构图全高的,是耶路撒冷。构成它的有带塔楼和拱形开口的城墙、红瓦屋顶、层层叠起的拱顶体块,以及同时显示正立面与侧面的建筑。城市中央矗立着一座带鼓座和肋形穹顶的圆形建筑。建筑部分的浅色镶嵌块——白色、灰色和赭色调——把光线带进构图的右上部。
基督与随行者
基督侧身坐在坐骑上。他的身体转向观者,目光则投向右方,望着城市。他身披深蓝色外袍(himation),衣袍以沉重的褶纹垂落在膝上。他左手握着一卷合起的经卷,搁在大腿上。右手位于观者的左侧,向一旁伸出,手指向下低垂。坐骑呈近乎白色的浅灰,低头垂于两条前腿之间,正转上向左下方倾斜的道路。它的塑造尤见用心:镶嵌块的排列顺着腿部和臀部肌肉的弧线,皮毛上的光则以在灰色上断续的白线表现。
在坐骑上方、基督身旁,聚集着一群男子。他们对应于门徒。据马太记载(21:6—7),其中两人牵来了驴和驴驹,把自己的衣服搭在上面。最前面站着彼得,紧裹着一件带金色反光的赭色外袍,低着头,双手收拢在身前。他身旁一位较年轻的人物身着浅色衣袍,将手举近面部。他们身后露出几位留须的男子,其中一人身着以蓝色褶纹加以晕染的浅色外袍。人物的头部彼此重叠,以至后排一些面孔只能辨认出上半部分。
城门前的人群
希伯来人的人群从右侧的拱形城门中走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灰须老者,裹着青绿色的外袍,上身前倾。他向基督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他身后站着一位身着红褐色外袍的男子,旁边另一人穿深棕色衣袍,手持一根细长的绿枝。在后方,人头越来越多,无须的年轻面孔夹杂在留须者之间,直至人群消失在城门的开口中。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可以看到细细的绿色枝茎。这些枝条,即希腊语所说的“瓦伊亚”,给了这个节日名称。约翰(12:13)写道,众人“拿着棕树枝出去迎接他”。
路上和树上的孩童
在两组人物之间、门徒的头顶上方,立着一棵枝叶深暗的树。树叶在若干处以浓密的簇团保留下来,其间有残缺。树枝间可辨出两个孩童,一个在较高处,另一个几乎水平地俯身在一根枝条上。第三个孩童在较低处,伸手去够树叶。下方,道路斜向左下角延伸,形成一条由紧密排列的灰白镶嵌块组成的浅色带。路上有两个孩童弯身铺展布匹,一块赭黄,一块红褐。稍高处,在细细的绿枝旁,还可看到第三个孩童。马太写道:“众人多半把衣服铺在路上,还有人砍下树枝来”(21:8)。在镶嵌画中,做这些事的是孩童。在叙事稍后的地方,这位福音书作者提到在圣殿里喊着“和散那归于大卫的子孙”(21:15)的孩子们。
冬季过后,从穹顶窗户射入的自然光正好照到画面的这一下部。约阿尼斯·伊利亚迪斯在其关于该教堂采光的研究中描述了这样的现象。上午九点左右,光束先落在穹顶鼓座的西侧内壁上,随后照到西北方的帆拱。几分钟后,光束移至西侧拱顶的北半部,扫过《进入耶路撒冷》的下部。夏季上午六点五十分左右,光束首先照亮福音书作者马可。随着太阳升高,光线移向拱顶的南半部,照亮主显圣容下部的三位门徒。
失落的黄金与镶嵌匠人
镶嵌装饰看来并未完成。工程的中断被认为与尼丰被免去牧首之位有关。半圆后殿的半穹顶似乎一直未加装饰,而圣所则保存着归于修道院院长保罗——教堂的第二位创建者——的壁画。1520年至1530年间,教堂被改作清真寺,画面被灰泥覆盖;而此前金色底面就已几乎被全部剥除。玛丽亚·雅科夫列娃提到一种观点:由于人物场景被小心保存下来,剥走黄金的很可能是基督徒。1952年,福蒂斯·扎哈里乌修复了这些镶嵌画,2002—2004年间又进行了新的工作。该教堂属于“塞萨洛尼基的早期基督教和拜占庭建筑”,于1988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相关条目将其归入巴列奥略文艺复兴的建筑之列,并提到对其镶嵌画的加固。
关于匠人的来源,学者意见不一。据玛丽亚·雅科夫列娃的概述,安德烈亚斯·克辛戈普洛斯将这些镶嵌画归于塞萨洛尼基本地的作坊。保罗·安德伍德则主张它们出自君士坦丁堡的匠人之手,这一看法后来占了上风。一些研究者甚至认为,首都的同一作坊也曾在科拉修道院工作。雅科夫列娃本人提出了较为审慎的立场。她的依据是人物富于表现力的造型感、装饰的仿古特征,尤其是那种冷峻、柔和的银灰色调,它有别于科拉修道院更深、更浓重的色彩。她的结论是,部分匠人可能是本地人。在《进入耶路撒冷》中,灰色以多种层次反复出现:在坐骑上,在随行者的外袍上,在道路上,也在城市的石块上。在耶路撒冷的塔楼旁、右上边缘处,至今仍可辨认出几块昔日金色底面遗留下来的金色镶嵌块。
史料与参考文献
- Iliadis, I. (2009). The Church of the Holy Apostles in Thessalonike: A study of the natural light. Jahrbuch der Österreichischen Byzantinistik, 59, 95–105.
- UNESCO World Heritage Centre. Paleochristian and Byzantine Monuments of Thessalonika (编号 456).
- University of Sussex, Sussex Centre for Byzantine Cultural History. Holy Apostles (Thessaloniki). Mosaic 数据库。
- Yakovleva, M. (2016). Мозаики церкви свв. Апостолов в Фессалонике: проблемы иконографии, стиля и происхождения мастеров. Вестник РГГУ. Серия «Философия. Социология. Искусствоведение», 1, 127–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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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filis, T. M. “塞萨洛尼基圣使徒教堂的《进入耶路撒冷》镶嵌画”. 希腊百科全书, 2026年11月21日. https://www.elpedia.gr/zh/saisaluoniji-shengshitu-jiaotang-jinru-yelusaleng/.
Pafilis, T. M. (2026, 11月21日). 塞萨洛尼基圣使徒教堂的《进入耶路撒冷》镶嵌画. 希腊百科全书. https://www.elpedia.gr/zh/saisaluoniji-shengshitu-jiaotang-jinru-yelusaleng/
Pafilis, T. M. “塞萨洛尼基圣使徒教堂的《进入耶路撒冷》镶嵌画”. 希腊百科全书, 2026年11月21日, https://www.elpedia.gr/zh/saisaluoniji-shengshitu-jiaotang-jinru-yelusaleng/. 访问日期: .
Pafilis, T. M. (2026) “塞萨洛尼基圣使徒教堂的《进入耶路撒冷》镶嵌画”, 希腊百科全书, 11月21日. 网址: https://www.elpedia.gr/zh/saisaluoniji-shengshitu-jiaotang-jinru-yelusaleng/ (访问日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