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圣聂勒与圣亚基略同罗马最重要的基督教墓地之一——阿尔代亚蒂纳大道旁的多弥谛拉地下墓穴——紧密相连。早在4世纪,人们对二人坟墓的敬礼就已具有公开的形式,而关于他们此前生平的记载却始终十分有限。在后来的圣传叙事中,他们以皇室女子弗拉维娅·多弥谛拉的仆从身份出现,与她一同遭受流放,一同坚守基督信仰;然而现存最古老的见证却把他们置于罗马军队之中。
基本的历史问题正由这一出入而来:既然我们所知的一切都出自不同时代、为满足教会群体不同需要而写成的文本,二人的共同故事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教宗达玛稣的铭文
教宗达玛稣一世在位期间,即366年至384年之间,有人为纪念这两位殉道者撰写了一首拉丁文短诗,镌刻后安置于其埋葬之处。诗中借用军旅语言描述了他们的皈依:二人原本出于恐惧服从一名暴君的命令,执行残酷的差事,直到接受基督信仰,才离开营地,把兵器连同军职标志一并抛弃。
达玛稣格外看重这一立场的转变:过去对权力的服从让位于对基督的宣认。借此可以辨认出这一传统的古老核心——改变信仰、不再服役的士兵;但铭文既未提到皇帝的名字,也没有给出他们殉道的具体年代。
大理石铭文的残片在19世纪的发掘中出土,而全诗也保存在若干抄本汇编之中,因此实物发现与其书面传承可以相互参照研究。
生活年代与受敬礼之地
一些近代传记沿用的殉道年代——约公元98年——取决于把二位圣人同多弥谛拉以及图密善、图拉真时代联系起来的叙事。既然最古老的铭文没有指名迫害者,这一年代就应被视为某一特定传统的组成部分,其可信程度不同于殉道者本身的存在及其所受的敬礼。
在宗座圣教考古委员会的考古资料中,二人更可能与戴克里先的迫害(约304年)相关;墓地中的大型巴西利卡则被归于4世纪末教宗西利修的时代。成排的柱子将空间分为三个廊道,半圆形后殿收束中殿,这座建筑显示出殉道者敬礼在墓地中所达到的规模。
1870年代,乔瓦尼·巴蒂斯塔·德罗西主持发掘时,还发现了一根小柱上表现亚基略受刑的浮雕,附有可据以辨认其身份的铭文。名字与图像并存意义特殊:它把一个具体的人物同此地的纪念性建筑布局联系起来,而不依赖后来添入其传记的种种细节。
《殉道行实》与多弥谛拉的关联
在更晚的阶段,大约5世纪或6世纪,篇幅较长的《聂勒与亚基略殉道记》成形,有拉丁文和希腊文两种传本,二人的故事被纳入早期罗马基督教人物所构成的更广阔的网络之中。这部殉道者行实把二人描写为多弥谛拉身边的宦官侍从,曾受宗徒伯多禄(彼得)施洗;他们劝她献身守贞,放弃原定与奥勒良的婚事。
随后是流放至庞蒂亚岛(今蓬扎岛),以及与遭拒的求婚者之间的冲突;叙事同时与其他殉道故事以及有关伯多禄的传说交织在一起。多弥谛拉的守贞奉献在此居于中心地位,正是由此引出了推动殉道情节发展的种种压力与抉择。
由于与事件相隔久远,文学结构又相当复杂,把这部行实当作传记史料使用时必须审慎。不过,它依然是重要的见证,可以说明后世基督徒群体如何理解奉献生活,又如何把罗马各处纪念之地彼此联系起来。
弗拉维娅·多弥谛拉的身份问题
关于多弥谛拉,行实之外另有一条见证:凯撒利亚的优西比乌在《教会史》中记载,执政官弗拉维乌斯·克莱门斯的外甥女弗拉维娅·多弥谛拉,因为为基督作证而被流放到庞蒂亚岛。这条记载写成于4世纪初,所涉为图密善时代,但该段文字并未提到聂勒与亚基略。
这一区分必须保持,尤其是当一些简本传记把弗拉维王朝的亲属混为一谈,把弗拉维乌斯·克莱门斯说成这位圣女的未婚夫的时候。按照NASSCAL学术目录对行实本身的概述,求婚者名叫奥勒良;以克莱门斯取而代之,只会在史料之间再添一重混乱。
教会的纪念
在罗马天主教会中,圣聂勒与圣亚基略的纪念日为5月12日,在《罗马通用年历》中列为任选纪念。大格列高利(圣额我略一世)关于福音书的第28篇讲道也证实了对二人敬礼的古老:这篇讲道是在他们的节日于殉道者教堂中发表的,但讲道者并未补充具体的生平资料。
在斯拉夫《序言》圣传传统中,同一纪念的接受经历了一条独特的路径:中世纪文本援引格列高利的讲道,却把二人的名字讹传为耶利米与阿尔希利。以这两个名字,该纪念被列于4月6日;引述这一事实时应注明它出自《序言》这一具体来源,而不应把它当作整个东正教会统一的历法惯例。
从罗马传统到绘画

人称“波马兰乔”的克里斯托福罗·龙卡利,在约1598—1599年为罗马圣聂勒与圣亚基略堂(Santi Nereo e Achilleo)所作的画中,突出了多弥谛拉与两位殉道者同在的场面。圣女立于画面中央,头戴冠冕,手持棕榈枝,两侧各有一名男子;上方的天使手捧花环,把观者的目光从尘世的考验引向殉道在天上所得的认可。
到了鲁本斯1608年的作品中,同一组人物获得了另一种动势:手势和衣袍丰富的褶纹,把众人物联结在一群天使之下。这幅为瓦利切拉圣母堂(Santa Maria in Vallicella)创作的作品,属于这一传统后来在视觉艺术中的延续;画家从中借用的是一个早已定型的圣人组合,而这种组合本身并不能独立证明他们曾共同行事。

在同一画家1606—1607年的较早构图中——此作现藏格勒诺布尔博物馆——多弥谛拉与两位殉道者加入了围绕圣格列高利的更大集会,位于圣母抱子圣像之下。人物的选择与这幅画原定安放的罗马教堂所藏圣髑有关;而人物的目光与身体的动势,则把观者引向画面上部,那里的圣像由天使和植物纹饰环绕。
来源与参考文献
- Burke, T. (2024). “Acts of Nereus and Achilleus”. e-Clavis: Christian Apocrypha, NASSCAL.
- 凯撒利亚的优西比乌:《教会史》,卷三,第18章。英译 Arthur Cushman McGiffert,Philip Schaff 编,Nicene and Post-Nicene Fathers,第二辑,第1卷(1890)。Christian Classics Ethereal Library。
- Istituto Centrale per il Catalogo e la Documentazione. “I Santi Nereo, Achilleo e Domitilla”. Catalogo generale dei Beni Culturali, 编号 1201030011。
- Musée de Grenoble. “Saint Grégoire pape, entouré de saints et de saintes, vénérant l’image miraculeuse de la Vierge à l’Enfant, dite de Santa Maria in Vallicella”. 鲁本斯作品的学术介绍,1606—1607。
- Pontifical Commission for Sacred Archaeology. “Catacombs of Domitilla”. 罗马地下墓穴介绍中的一节。
- University of Oxford (2018). “E07153: Latin poem by Pope Damasus, for an inscription commemorating Nereus and Achilleus”. The Cult of Saints in Late Antiquity, 条目 E07153。
- Zaitsev, D. V. (2022). «Нерей и Ахилий». Православн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 第49卷,第32—3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