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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尔二世圣人月历》中的神显节

T. M. Pafilis拜占庭与后拜占庭艺术拜占庭细密画与手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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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尔二世圣人月历》中的基督受洗细密画:前驱约翰把手按在约旦河中基督的头上,两位天使在金色背景前托着衣袍。
基督受洗(神显节),《巴西尔二世圣人月历》,10世纪末或11世纪初。此细密画曾被归于乔治和西蒙。梵蒂冈图书馆,Vat. gr. 1613,第299页。

基督在约旦河受洗,是教会于1月6日神显节所庆祝的事件。这一场景绘于梵蒂冈图书馆所藏抄本Vat. gr. 1613的第299页。细密画位于页面下半部,上方是一段简短的文字,叙述当日所纪念之事。该抄本通称《巴西尔二世圣人月历》(Menologion of Basil II),是一部图解本《圣人行传汇编》(Synaxarion),涵盖教会年的前半年,即自九月至二月,共有430幅细密画;其韵文序言把它与皇帝巴西尔二世(976—1025年在位)联系在一起。八位画师中,每一位都被归属以一组特定的细密画。至于受洗一幕,安·鲍威尔(Ann Powell)在1963年于爱丁堡大学完成的博士论文中,将其归于画师乔治;后来,安娜·扎哈罗娃(Anna Zacharova)则提出应归于西蒙。

水流中的基督与开启的天

构图中央,基督直立于约旦河中,正面、裸身,河水没至胸口。深蓝的水面上布满短促而密集的白色笔触,表现水的流动。然而水并未遮住身体:河水的颜色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覆在躯干与双腿上,因此双脚和双手仍在水面下隐约可辨。基督长发短须,光环中可见十字架的横竖臂。他的右臂——在观者看来位于左侧——斜斜垂下,手指张开向下;左臂则贴近身体垂下,肘部微屈。

画面上方,一段以层层渐变的蓝色画成的圆弧,抵住细密画边框上沿的红线。从中伸出一只手,腕上有深色袖口,手指朝下。一道浅色的光带从指端垂直落下,直抵基督的光环,并在手的稍下方环抱着一只展翅的白鸽,鸽子也带着小小的光环。普林斯顿大学“中世纪艺术索引”(Index of Medieval Art)中关于此页的条目描述了同样的布局:圣灵在光芒中从天穹伸出的上帝之手降下。就在这条垂直轴线上、与光环齐高之处,光束与前驱者的手相遇。

前驱者与左岸的见证人

前驱约翰(即施洗约翰)站在左岸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他一条腿弯曲,踏在较高处,整个身体向前倾,把右手按在基督头上。我们几乎看到的是他的侧面:长发蓬乱,胡须浓密,头有光环。他穿着凉鞋,身披深色调的褐色外袍(himation),层层深暗的衣褶顺着膝部的弯曲而走;另一只手在大腿高处拢起一部分衣袍。这个人物身上,既有向水中迈步的冲劲,也有在狭窄落脚处动作时的小心。

再往后,在构图边缘,站着两位白发白须的老者,同样穿着凉鞋。第一位在浅蓝色内衣(chiton)外披白色外袍,在身前握着外袍的一道褶;第二位裹着赭色外袍。两人神情凝重,第一位几近严峻,都在注视着眼前的场景。“中世纪艺术索引”称他们为门徒,鲍威尔则说是两位使徒,扎哈罗娃认定他们是彼得与安德烈。

天使与衣袍

对岸陡然升向一座泛红的山,那里站着两位天使,头有光环,发间系着白色发带。前面的一位身着白色外袍,头微微倾向基督,双手托着一件折叠起来的蓝色条纹衣袍,衣袍盖住了他的手。第二位位置更高、更靠后,面朝观者,手持一块带白色条纹的深色布,布垂挂在岩石上方。他们身后展开灰褐色调的翅膀:一只在高处、映着那座泛红的山张开,另一只几乎垂到地面。“中世纪艺术索引”记录的也是同样的布局:前驱者与两位男子在左,两位持衣袍的天使在右。鲍威尔指出,这种天使在一岸、使徒在另一岸的格局,早已见于一件出自拉特朗、6世纪的彩绘圣髑盒盖,也见于达夫尼修道院的镶嵌画。

约旦河中的十字架与山水

画面右下方,河水与天使脚下的石台相接之处,立着一根顶端有十字架的白色小柱。“中世纪艺术索引”将其记为约旦河中一根上立十字架的柱子。它还在另一幅受洗图中记录了类似的柱子,即抄本Vat. gr. 1156(第290叶背面);不过在那里,前驱者站在右岸,衣袍则由左岸三位无翼天使托着。

鲍威尔把这一母题与6世纪朝圣者对受洗地点的描述联系起来。狄奥多西(约530年)提到一根大理石柱上立着铁十字架,皮亚琴察的无名朝圣者(约570年)则记述了一具插在水中的木十字架。鲍威尔认为,受洗图像中十字架的最早例子出现于10世纪,到11世纪已相当常见,例如在圣路加修道院(Hosios Loukas)。在达夫尼,约旦河则被拟人化为一位河神。按照她的解释,在这幅月历细密画中,取代那个古典母题的,是一个地形学的元素。

山水十分简省。两座岩峰在两岸之上耸起,清晰地映衬在金色底子上:左边一座灰蓝,退在两位男子身后;右边一座更大、泛红,环抱着天使。右下角长着一丛小灌木。一道细细的红线勾出细密画的内框。两岸之间,河水铺成一大片蓝色,从基督胸口一直延伸到画面下缘。

第299页及其文字

在这部行传汇编的页面上,细密画约占页面高度的一半,文字占另一半。达伊乌托(D’Aiuto)的研究描述了页面的划线:共32行,文字与图像各占16行。他还辨认出全书出自同一位抄写者之手,以单栏书写,字体是优雅而极为规整的小写体。这种字体通常被归入“珍珠体”(Perlschrift),即圆润的“珍珠”书体,不过达伊乌托对这一术语有所保留。在第299页上,文字在前,图像在后。标题以亚历山大式大写体写成,首句以一个装饰华丽的大写首字母Β起头,伸出到左侧页边。整页可在梵蒂冈图书馆的数字化副本中查阅。

标题为“Μηνὶ τῷ αὐτῷ ϛ΄. Ἡ βάπτισις τοῦ Κ(υρίο)υ ἡμῶν Ἰ(ησο)ῦ Χ(ριστο)ῦ”。正文以“Βουλόμενος ὁ Κ(ύριο)ς ἡμῶν καὶ Θ(εὸ)ς πληρῶσαι πᾶσαν δικαιοσύνην…”开头。这句话呼应了《马太福音》中基督对约翰所说的话(3:15)。

译文

以下译文只涉及上面转写的标题和首句开头。“同月第六日。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受洗。”“我们的主和上帝愿意尽诸般的义……”

画师与年代问题

抄写者在细密画旁的页边上,用大写体写下八位画师的名字,或注上“τοῦ αὐτοῦ”(“同一人所作”)。这些注记全部出自同一人之手。达伊乌托沿用伊霍尔·舍甫琴科(Ihor Ševčenko)1962年关于该抄本细密画家的研究,认为潘托莱昂是这个团队的主持者;其余画师中,他提到布拉赫奈的米哈伊尔和小米哈伊尔。

第299页的页边写着“τοῦ αὐτοῦ”,这一注记指向第296页上乔治的名字。鲍威尔正是把受洗图归于乔治。扎哈罗娃则在考察书叶的排列和细密画的风格之后,将其归于西蒙;她所举的依据,包括面部的处理方式,以及约旦河水中斜向的白色笔触。

年代问题至今仍有争议。梵蒂冈图书馆在其数字化著录中,将该抄本定于10世纪末。鲍威尔追随西拉尔皮·德尔·内尔塞西安(Sirarpie Der Nersessian),接受其制作于979年至989年之间的看法。德尔·内尔塞西安的依据,一是将第238页上的一位柱头修士认定为柱头修士圣路加——按她的年表,他卒于979年;二是历书中没有989年的地震。据达伊乌托的概述,舍甫琴科根据阿索斯的圣亚他那修传记中提到画师潘托莱昂一事,提出了1001—1016年这一时段。达伊乌托本人则把抄本定得更晚。他把它与威尼斯马尔恰那图书馆所藏、由同一抄写者书写的《巴西尔二世诗篇》联系起来,并认为两部抄本很可能都完成于11世纪第二个十年或第三个十年之初——前提是《诗篇》与克雷迪昂之战的胜利(1014年)或巴西尔二世凯旋进入奥赫里德(1018年)之间的关联能够成立。这样一来,受洗细密画的各种拟定年代,便从10世纪最后几十年一直延伸到巴西尔二世统治的最后几年。

资料与参考文献

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 Vat. gr. 1613, Menologium Basilii II(数字化副本). DigiVatLib.

Index of Medieval Art, Princeton University. Calendar: January 6.

Zacharova, A. (2008). “Los ocho artistas del Menologio de Basilio II”. In F. D’Aiuto (ed.), El «Menologio de Basilio II», Città del Vaticano, 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 Vat. gr. 1613. Libro de estudios con ocasión de la edición facsímil (pp. 131–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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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filis, T. M. “《巴西尔二世圣人月历》中的神显节”. 希腊百科全书, 2026年11月20日. https://www.elpedia.gr/zh/shenxianjie-baxier-ershi-shengren-yue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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