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约阿尼纳岛菲兰斯罗皮农修道院圣尼古拉主堂的圣所拱顶北侧,好撒玛利亚人的比喻沿着一条狭长的画带展开。画带自左向右阅读,从一座设防城市的城门一直到客店,《路加福音》(10:30–35)叙事中先后发生的情节,被连缀在同一片岩石嶙峋的风景之中。它属于教堂的第二期绘画,即1542年的那一期,阿里斯托特利斯·门佐斯档案(塞萨洛尼基亚里士多德大学)也是这样著录的。撒玛利亚人先后出现四次,带着基督的面容;而那个落在强盗手中的行路人,头旁写着亚当之名。
菲兰斯罗皮农修道院及其壁画的三个阶段
1291/92年,出身于君士坦丁堡显赫拜占庭家族的米哈伊尔·菲兰斯罗皮诺斯重修了圣尼古拉教堂,主堂门楣上的铭文记载了此事。这座修道院又称斯帕诺斯修道院。它位于岛屿的西南端,所处的高地比湖中其他修道院都高,紧邻迪利奥斯修道院。它属于一个由七座修道院组成的小型修道聚落;这个聚落在16世纪达到鼎盛,那时约阿尼纳已成为希腊西北部最主要的文化和经济中心,约阿尼纳大学的相关页面对此有所说明。
主堂是一座单廊巴西利卡,大约在三十年间分三期绘成。第一期装饰很可能完成于1531/32年,被认为出自修士司祭尼奥菲托斯·菲兰斯罗皮诺斯的倡议,画家至今不明。米尔塔莉·阿希马斯图-波塔米亚努在这一期作品中认出了本地伊庇鲁斯画派的第一件杰作。她在关于16世纪纪念性绘画的研究中,把这一画派与克里特的狄奥法内斯那种更为节制、封闭的构图相对照,并认为伊庇鲁斯画家具有“强烈的戏剧感”和“叙事的雄辩”。
十年之后,即1541/42年,院长约阿萨夫·菲兰斯罗皮诺斯重修了教堂。中殿和前厅的木构屋顶被拱顶取代,忠实于第一期风格的图像程序随之铺展到半圆壁面、拱券、拱顶以及前厅的大部分区域。这一期绘画同样没有署名。约阿尼纳大学将其归于弗朗戈斯·卡特拉诺斯。哈里克莉亚·基拉库在一篇关于孔塔里斯画坊的研究中援引马诺利斯·哈齐达基斯和叶夫根尼娅·德拉科普卢的意见,二人把中殿拱顶、墙面半圆壁和前厅上部的壁画归于他名下。不过她也指出,对于归于他名下的某些壁画组群,学者们的看法并不一致。至于比喻所在的圣所拱顶,两种资料都没有明确提及。
1560年,三个外前厅从地基起新建并绘上壁画。约阿尼纳大学在此列出了底比斯画家弗朗戈斯·孔塔里斯和格奥尔吉奥斯·孔塔里斯的名字。阿希马斯图-波塔米亚努则更为谨慎地把他们与修道院联系起来,称他们“很可能”是那一年绘画的作者。
从城门到客店
叙事从一座有雉堞的城市开始,城中耸立着一座带穹顶的建筑。在昏暗的城门洞里,以窄行写着那节经文的开头:有一个人从耶路撒冷下耶利哥去。紧挨其下,一个人物站在城墙前,身披红色斗篷,内穿领口带刺绣的绿色长衣。他卷曲的头发上戴着枝叶编成的花冠,手持一根细茎,茎的顶端是一小簇叶子。他在铭文下方的位置,表明这是遭难之前的行路人,仍然衣着齐整,仍然站立。
暴力就在他身旁爆发。四个深色的身影围住一个面色苍白、头向后仰的男子,有的举起棍棒,有的抓住他撕扯衣服。福音书中的强盗变成了魔鬼。再往上,在一座小山后面,一群相似的身影带着那件红衣离去,其中一个手持顶端卷曲的杖。旁边的铭文讲到剥衣、殴打和强盗的离去。男子被留在地上,仰卧在施暴者脚下,赤裸的身体布满深色伤痕,腰间围着一块白布。在左下角,经文以“丢下他半死”一语收束。
场景上方,在陡峭的岩石之间,祭司和利未人走过,各有自己的铭文,两人都带光环。祭司的衣服胸前有一条装饰华丽的饰带,他摊开双掌,目光向下。利未人长发蓬乱,胡须浓密,他的衣服用一种令人想起兽毛的质感来表现。故事让这两个人物登场,只是为了表现他们走开,却给他们加上光环,这很可能要从受伤者的名字所揭示的寓意解读来理解。
从画面中部起,构图属于撒玛利亚人。他先从山坡上深深俯身,朝受伤者躺卧之处探去,在他的光环里可以辨认出十字的横竖。紧接着,他跪在地上,一手握住那人的手腕,一手倾斜一只深色的容器,把液体倒在他脸上。受伤者的头已经用白布裹好,胡须此时已经变灰。撒玛利亚人的深色外袍折成棱角分明的衣褶,以白色高光勾勒,在背上鼓起,体量远超姿势所需。
在第三个情节里,他把受伤者扛在肩上。受伤者的头垂靠在他的头旁,赤裸的手臂向下垂着,缠着绷带的双腿从撒玛利亚人身后伸出。画中任何地方都没有出现牲口,尽管上方位于一座塔楼和客店之间的铭文,讲的正是撒玛利亚人把伤者扶上的那头牲口。客店是一座两层建筑,有拱形开口和瓦顶,一块红布从它的屋顶一直拉到对面的塔楼。撒玛利亚人此时站在客店前,把故事中的钱币交给店主。在右下角,受伤者半躺半坐在床上,头部、手臂和双腿都缠着绷带。
于是,同一个人出现了六次,撒玛利亚人出现了四次。画中没有分隔各个情节的边框,起分界作用的是岩石的山脊、建筑和铭文。
耶利哥路上的亚当
这个名字在男子头旁写了两次:第一次是他被遗弃在魔鬼脚下时,第二次是撒玛利亚人往他身上倒油和酒时。这种认同在比喻的诠释史上由来已久。奥利金在《路加福音讲道集》第三十四篇中,转述了一位长老的解释。按照这一解释,下去的人是亚当,耶路撒冷是乐园,耶利哥是世界,强盗是敌对的势力;祭司是律法,利未人是先知,撒玛利亚人是基督。伤口表示悖逆,牲口表示主的身体,而接待一切愿意进入之人的客店表示教会。撒玛利亚人许诺还会回来,表示基督的再临。
其中好几点在这幅壁画中变得可见:强盗被画成魔鬼,撒玛利亚人带有十字光环,受伤者名为亚当。按照同样的逻辑,如果像寓意解读那样把祭司和利未人读作律法和先知,他们的光环也就可以理解了。
与牲口缺席之间的关联,则没有那么确定。铭文提到了牲口,画面却表现撒玛利亚人亲自把亚当扛在肩上。既然寓意解读把牲口等同于主的身体,绘画似乎把两者合并为一个形象。这一解释仅仅建立在图像与文本的比较之上,并非来自任何关于画家或院长约阿萨夫意图的记载。
《路加福音》铭文
九则铭文以福音书的话语伴随各个情节,每一则都写在它所说明的场景旁边。在深色底子上用白字书写,在岩石的浅色表面上则用深色字。有两处另外加写了亚当的名字。画家抄写得相当随意:动词κατέβαινεν按读音拼写,在城门处写作ΚΑΤΕΒΕΝ,在祭司的经文中写作ΚΑΤΕΒΕΝΕΝ,而这一节还漏掉了δέ。分词ἐκδύσαντες变成了限定动词(ΕΞΕΔΥΣΑΝ)。利未人的那节经文被缩短,既省去了关于他来到之处的短语,也省去了καὶ ἰδών。客店门上可以读到撒玛利亚人付给店主的钱数:两个银币(得拿利)。
转写使用大写字母,不标出原文中的气符和重音。缩写在圆括号中展开,只能部分辨认的字母则在方括号中补出。铭文按照画面的阅读顺序排列。
- 城门处
ΑΝ(ΘΡΩΠ)ΟΣ ΤΙΣ ΚΑΤΕΒΕΝ ΑΠΟ Ι(ΕΡΟΥΣΑ)ΛΗΜ ΕΙΣ ΙΕΡΙΧΩ - 魔鬼上方
Κ(ΑΙ) ΛΗΣΤΑΙΣ ΠΕΡΙΕΠΕΣΕ ΟΙ Κ(ΑΙ) ΕΞΕΔΥΣΑΝ ΑΥ(ΤΟ)Ν Κ(ΑΙ) ΠΛΗΓΑΣ ΕΠΙΘΕΝΤΕΣ ΑΠΗΛΘΟΝ - 左下方
ΑΦΕΝΤΕΣ ΗΜΙΘΑΝΗ ΤΥΓΧΑΝΟΝΤΑ - 祭司上方
ΚΑΤΑ ΣΥΓΚΥΡΙΑΝ ΙΕΡΕΥΣ ΤΙΣ ΚΑΤΕΒΕΝΕΝ ΕΝ ΤΗ ΟΔΩ ΕΚΕΙΝΗ Κ(ΑΙ) ΙΔΩΝ ΑΥ(ΤΟ)Ν ΑΝΤΙΠΑΡΗΛΘΕΝ - 利未人旁
ΟΜΟΙΩΣ ΔΕ Κ(ΑΙ) ΛΕΥΙΤΗ(Σ) ΑΝΤΙΠΑΡΗΛΘΕ - 中部岩石上
ΣΑΜΑΡ(ΕΙ)ΤΗΣ ΔΕ ΤΙΣ ΟΔΕΥΩΝ ΗΛΘΕ ΚΑΤ ΑΥ(ΤΟ)Ν Κ(ΑΙ) ΙΔΩΝ ΑΥ(ΤΟ)Ν ΕΣΠΛΑΓΧΝΙΣΘΗ - 紧挨其下
Κ(ΑΙ) ΠΡΟΣΕΛΘΩΝ ΚΑΤΕΔΗΣΕ ΤΑ ΤΡΑΥΜΑΤΑ ΑΥ(ΤΟ)Υ ΕΠΙΧΕΩΝ ΕΛΑΙΟΝ Κ(ΑΙ) ΟΙΝΟΝ - 塔楼与客店之间
ΕΠΙΒΑΣΑΣ ΔΕ ΑΥ(ΤΟ)Ν ΕΠΙ ΤΟ ΙΔΙΟΝ ΚΤΗΝΟΣ - 客店门上
ΕΔΩΚΕΝ ΤΩ ΠΑΝΔΟΧ[ΕΙ] ΔΥΟ ΔΗΝΑΡΙΑ - 受伤者头旁
ΑΔΑ[Μ] 与 ΑΔΑΜ
中文译文
译文涵盖画面中的铭文,即《路加福音》10:30–35的片段以及亚当之名的两处题写,顺序与转写一致。
- 有一个人从耶路撒冷下耶利哥去。
- 落在强盗手中,他们剥去他的衣裳,把他打伤,就走了,
- 丢下他半死。
- 偶然有一个祭司从这条路下来,看见他,就从那边过去了。
- 又有一个利未人也照样从那边过去了。
- 但有一个撒玛利亚人行路来到他那里,看见他,就动了慈心。
- 上前用油和酒倒在他的伤处,包裹好了。
- 又扶他骑上自己的牲口……
- 拿出两个银币(得拿利)交给店主。
- 亚当,两次。
资料来源与参考文献
- 塞萨洛尼基亚里士多德大学,阿里斯托特利斯·门佐斯档案。 Monastery of Agios Nikolaos of Philanthropinoi, Lake Pamvotida, Ioannina, Greece: Interior, The good Samaritan, sanctuary vault, north side (1542). BYZART Project.
- Αχειμάστου-Ποταμιάνου, Μ. (1992). Ζητήματα μνημειακής ζωγραφικής του 16ου αιώνα. Η τοπική ηπειρωτική σχολή. Δελτίον της Χριστιανικής Αρχαιολογικής Εταιρείας, 16, 13–32.
- Κοιλάκου, Χ. (2001). Επισήμανση τοιχογραφιών του εργαστηρίου των θηβαίων ζωγράφων Γεωργίου και Φράγκου Κονταρή στην περιοχή της γενέτειράς τους. Δελτίον της Χριστιανικής Αρχαιολογικής Εταιρείας, 22, 191–208.
- 约阿尼纳大学历史与考古系。 St Nicholas Monastery (Philanthropene Monast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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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filis, T. M. “菲兰斯罗皮农修道院中的好撒玛利亚人比喻壁画”. 希腊百科全书, 2026年11月21日. https://www.elpedia.gr/zh/hao-samaliyaren-biyu-feilansiluopinong-xiudao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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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filis, T. M. (2026) “菲兰斯罗皮农修道院中的好撒玛利亚人比喻壁画”, 希腊百科全书, 11月21日. 网址: https://www.elpedia.gr/zh/hao-samaliyaren-biyu-feilansiluopinong-xiudaoyuan/ (访问日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