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莱斯沃斯岛利蒙诺斯修道院所藏的这件十二大节场景圣盖布,是一块红色丝绸,上面缀有十一枚以细密画尺度绘成的圆章。据藏品档案记载,这些圆章最初另有用途,后来才被缝到今天的位置上。器物尺寸为64 × 58厘米,属于修道院博物馆的“法衣与金线刺绣藏品”,登记为教会礼仪织物。细密画被归于16世纪,承载它们的织物则被认为可能年代较晚。可见整件作品的制作包含两个阶段,一是绘画,一是缝缀,两者相隔多久,我们并不知道。
覆盖圣礼物的盖布
在东正教礼仪实践中,aer(ἀήρ)指覆盖圣礼物的织物,本文称之为圣盖布。关于它在拜占庭晚期如何使用,罗兰·贝当古在其关于塞萨洛尼基墓衾的研究中汇集了若干证据。据这些证据,圣盖布覆盖在圣台上的礼物之上;塞萨洛尼基大主教西默盎写道,主礼者将这块神圣的盖布举在礼物上方,直到信经诵完为止。在大进堂时,有记载称执事将圣盖布搭在肩上,而大圣盖布则可以高举在众执事的头顶上方移动。同一研究还考察了已死基督的形象如何出现在圣台覆布上:到16世纪,这类覆布上已可见到完整的“哀悼基督”构图。作者另外指出,在他所研究的时期,“大圣盖布”与“墓衾”这两个名称并没有被明确区分。
丝绸、饰带与一处空位
丝绸呈深红色,织有同色植物纹样,局部隐约可辨。一条金色饰带沿整个边缘环绕。下缘偏左处垂着一小束流苏。织物上横贯两道水平折痕带,很可能是旧时折叠留下的痕迹。藏品档案将这块丝绸描述为改作教会用途的世俗织物,并认为这些彩绘圆章是二次使用的贴缝件。至于它们从何而来,档案没有说明。
若以圆章与织物宽度的比例推算,圆章直径约为十三至十四厘米。彩绘画面周围有一圈不规则的金边,画面的金地一直延伸到这圈边上,于是每个场景都像一枚发光的圆盘,浮现在红色之上。
圆章的分布并不均匀。中排与下排各四枚,上排三枚,靠右排列,左上角空着,余下的位置足够再放一枚圆章。那里是否曾有过第十二个场景,抑或缝缀者手头本来只有十一枚,我们无从判断。丝绸上也看不出可以确定的早期缝线痕迹。
从天使报喜到耶稣升天:两处偏离
这些场景按什么顺序排列?如果从左下角开始,每排由左向右读,再一排一排往上,叙事几乎是规整地展开的。下排以天使报喜开篇:身披红色外袍的天使从左方走近圣母,圣母立于建筑之前。接着是基督降生——整组中磨损最严重的场景之一,然后是主进圣殿,人物聚集在红色华盖之下,再后是主受洗:基督站在水中,左为先驱约翰,右为天使。中排的拉撒路复活描绘裹着殓布的死者直立于墓口。随后是钉十字架;哀悼基督,遗体平放在石板上,背景是空十字架;以及卸下圣体,画面右下方有一人俯身于基督脚边。上排是进入耶路撒冷,基督骑着坐骑走向城门。之后是下降阴间,身着浅色衣袍的基督居中,两侧各有一组人物。最后是耶稣升天。上方是由天使托举的荣光中的基督,下方是门徒中间的圣母。
时间顺序在两处被打断。进入耶路撒冷在《约翰福音》中紧接拉撒路复活,这里却升到了上排。哀悼基督则被放在卸下圣体之前。这些位移或许是在圆章缝到新织物上时发生的;也可能,安排它们的人并不认为有必要逐字依循叙事。两种可能并不相互排斥。
正如藏品档案所指出的,这组选择中缺少主显圣容、五旬节和圣母安息。同时,整组还包括两幅并不属于通常十二大节组合的受难场景,即卸下圣体和哀悼基督。约尔戈斯·卡卡瓦斯在发表一件16世纪下半叶、绘有十二大节场景的克里特三联画时指出,受难场景在15、16世纪的克里特三联画中颇受青睐;他所研究的那件三联画却没有这些场景。对已死基督的强调,与其形象出现在圣盖布装饰中的情形相合。然而由于圆章属二次使用,我们无法知道这一选择是否为这块织物而作。它们很可能原是为另一件器物挑选的,后来才辗转来到今天的红色丝绸上。
近观钉十字架

钉十字架位于中排第二,比大多数场景保存得好,让人得以近距离观察画家的手法。十字架顶端的牌子上,铭文只能断续辨读。在横梁上、头部左右两侧,可以分辨出钉十字架铭文中的大写字母。圆章上部、牌子两侧各有一个小圆盘,左红右暗,分别代表太阳和月亮。基督头戴光环,已经死去,头部低垂。身体弯曲得很厉害,以致骨盆向观者左方偏移。肋骨以一道道相继的弧线画出;腰布用淡赭色调表现,几乎显得透明;双脚踏在脚踏板上。人物身后可见耶路撒冷城墙,塔楼大约升到被钉者胸口的高度。
这些特征中有不少也见于巴列奥略时期的其他图像。亚历山德拉·特里福诺娃在研究瓦尔纳的一幅圣像时,认为基督身体呈“反S形”的弯曲是其写实表现的一个要素。她还写道,圣母一手置于胸前的手势在同一时期广为流行,并指出耶路撒冷城墙经常出现在巴列奥略时期的钉十字架图中。在利蒙诺斯的这枚圆章上,圣母立于左侧,身披深色头巾斗篷(maphorion),上面布满密集的赭色衣褶线条。她一手抚胸,另一手垂向十字架。她身后还有两位带光环的妇女,其中一位身着红衣。
对面,福音书作者约翰以手托头,这是哀伤的姿势;特里福诺娃讨论过它的一个相近变体,即忧伤的门徒以手触及下巴。约翰深绿色的外袍罩在红色内袍之外,在大腿处形成同心、近乎螺旋状的衣褶。他身后靠右边缘处站着一名带光环的军人,披红色斗篷,持一面饰有放射纹的圆盾和一支长矛,极可能就是福音书叙事中的百夫长。底部,十字架立于一座暗色小山上。其下的岩石暗洞中可见一颗小小的头骨,按圣像传统,这是亚当的头骨。
整个画层布满密集的龟裂网。颜料剥落处呈浅色斑点,集中在上部的金地以及靠近边缘的地方;那里的金箔已经磨损,露出下面浅色的底层。
绘画、作坊与年代
藏品档案在这些细密画中看到了克里特画派的特征,例如保守倾向、有意识地回归巴列奥略与早期后拜占庭范式、古典式的简约,以及缺乏强烈的西方影响。绘画本身印证了其中不少。人物面部可见深色的底色层(proplasmos),即肤色的深色基础层,上面施以稀疏的浅色高光。衣褶以几何化的方式描绘。色彩以红、深绿和各种赭色为主,衬托在金地之上。
对于自己发表的那件克里特三联画,卡卡瓦斯认为其图像类型源自巴列奥略传统,即经15世纪克里特画家定型后的形态。他还在同一作品的两侧翼板上发现了威尼斯样式主义的影响,并称赞画家精湛的细密画技艺。利蒙诺斯圆章在小尺度上的技艺显而易见,但看不出西方样式主义的元素。建筑背景与风景都未超出拜占庭绘画的程式。
档案认为最有可能的16世纪断代,依据的是风格。档案没有提到任何可资佐证的纪年铭文或文献。至于织物,藏品资料称其年代较晚,但没有说明晚多少;在另一处,又保留了它与细密画同时代的可能。圆章究竟绘于何种材料之上,藏品档案中仍未确定。
参考来源与文献
Betancourt, R. (2015). The Thessaloniki Epitaphios: Notes on Use and Context. Greek, Roman, and Byzantine Studies, 55(2), 489–535.
引用本文
如何引用本文
Pafilis, T. M. “利蒙诺斯修道院的十二大节场景圣盖布(aer)”. 希腊艺术与文化百科全书, 2026年11月19日. https://www.elpedia.gr/zh/limengnuosi-xiudaoyuan-shier-dajie-changjing-shenggaibu/.
Pafilis, T. M. (2026, 11月19日). 利蒙诺斯修道院的十二大节场景圣盖布(aer). 希腊艺术与文化百科全书. https://www.elpedia.gr/zh/limengnuosi-xiudaoyuan-shier-dajie-changjing-shenggaibu/
Pafilis, T. M. “利蒙诺斯修道院的十二大节场景圣盖布(aer)”. 希腊艺术与文化百科全书, 2026年11月19日, https://www.elpedia.gr/zh/limengnuosi-xiudaoyuan-shier-dajie-changjing-shenggaibu/. 访问日期: .
Pafilis, T. M. (2026) “利蒙诺斯修道院的十二大节场景圣盖布(aer)”, 希腊艺术与文化百科全书, 11月19日. 网址: https://www.elpedia.gr/zh/limengnuosi-xiudaoyuan-shier-dajie-changjing-shenggaibu/ (访问日期: ).





